浓雾并未散去,反而愈发凝实,如同一堵厚重的灰色巨墙横亘在天地之间,将整个临时营地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朦胧之中。昨夜那场猝不及防的夜袭留下的紧张气息尚未完全消散,空气中仍弥漫着金属锈蚀、机油润滑与消毒水混合的复杂气味,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。“丰收号”尾部的隔离间内,六名雾隐教俘虏被严密关押着,石坚亲自指派的两名老兵正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,镇静剂的药效让他们如同失去灵魂的躯壳,只会偶尔发出几句梦呓般的呢喃,那含糊的音节里,似乎还残留着“低语”的余韵。
“铁堡垒”的指挥帐内,应急灯投下冷白的光线,照亮了围聚在简易折叠桌旁的核心成员。桌面上摊开的,是小刀昨夜凭借惊人记忆粗略绘制的雾墙边缘地形图,上面用不同符号标注着雾隐教信徒出现的几个“缺口”位置,以及昨夜遭遇袭击的精确方位,密密麻麻的标记在惨白的纸张上,如同一张预示着危险的蛛网。
“五名训练有素的潜行者,战术目标明确——要么破坏,要么俘获。”石坚用粗粝的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西北侧的缺口处,声音沉稳如铁,带着久经沙场的冷硬,“他们熟悉我们的传感器布防规律,至少暗中观察了一整天。这绝非临时起意的袭击,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试探,或者说……一场狩猎。”
苏婉轻轻叹了口气,眼底翻涌着医者特有的悲悯与深深的困惑:“那个年轻信徒短暂清醒的瞬间,说过‘祂饿了’,需要‘新鲜的血肉与灵识’。如果雾墙里真的存在某种以精神能量为食的未知存在,那这些信徒的行为模式就完全说得通了——他们既是守护雾墙的卫士,也是为‘祂’采集‘食物’的工蜂。”
“工蜂终究需要蜂王指挥。”林凡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地图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这是他集中精神思考时的习惯动作,“昨夜的袭击组织性极强,但五人小队全灭后,雾墙方向便再无异动。要么是‘祂’觉得这点损失无关紧要,要么……就是雾隐教内部本身就存在分歧,这次袭击或许并非全体意志。”
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零忽然抬起银眸,目光精准地落在小刀身上:“我想问,关于雾隐教内部可能存在的分歧,你有何依据?”
小刀挠了挠头,这个素来机敏的侦察兵脸上难得露出几分不确定:“算是一种……直觉?昨晚交手时,我注意到两个细节。第一,这五个人虽然战术配合默契,但装备并不统一——三个人用的是吹管和毒刃,另外两个则配备了改装过的射钉枪和套索,武器风格差异极大。第二,被我和石队放倒的那几个,挣扎时喉咙里发出的闷哼声调不太一样,像是……不同的方言,又或者是吟诵的调子有细微差别?”
艾莉从终端前抬起头,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——这是她专注时的标志性动作,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:“零,能调取昨夜战斗时头盔记录仪的音频吗?做一次声纹和语调的对比分析。”
“已在处理。”零的银眸中数据流悄然滑过,语速平稳无波,“分析结果显示:五名袭击者的呼吸节奏、受击时的喉音频率存在明显的聚类特征,可大致分为两组。一组(三人)的声纹特征与昨日白天遭遇的雾隐教信徒更为趋同,平直、空洞,毫无情绪波动;另一组(两人)则带有更明显的情绪起伏残留,恐惧与狂热的混合度极高。结合武器制式的差异,判断他们属于不同派系或具有不同训练背景的可能性为736。”
这个精准的分析结果让帐篷内的气氛瞬间一振,沉闷的空气仿佛被撕开了一道缝隙。
“有分歧,就有可乘之机。”林凡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,语气果决地喊道,“小刀。”
“在!”小刀立刻挺直了腰板,眼神中透着跃跃欲试的光芒。
“我需要你再去雾墙边缘一趟。”林凡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,最终停在一个距离营地约两公里、位于昨夜遇袭方位东北侧的雾墙“缺口”附近,那里标注着一片风化严重的工业废墟,“根据老韩给的地图和零的扫描数据,这片废墟结构复杂,既适合隐蔽观察,也极有可能被雾隐教用作临时据点或前哨。你的任务不是战斗,而是观察、窃听,尽可能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、人员构成,以及……验证我们猜测的‘分歧’是否真的存在。”
小刀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,眼中兴奋与谨慎交织:“明白,这次就当一回真正的‘老鼠’,钻到敌人窝里去!需要我带人配合吗?”
“你单独行动,目标更小,不易暴露。”林凡摇头,语气严肃起来,“但零会通过加密频道为你提供远程感知支援,实时标注可能的生命信号和能量波动。记住,任何情况下,保命都是第一位的,听到任何不同寻常的对话、看到任何特殊仪式或聚集活动,优先记录信息,然后立刻撤离,切勿恋战。”
“收到!保证完成任务!”小刀用力点头,转身便去准备装备。
正午时分,废土阴沉的天空勉强透下些许稀薄的光线,如同蒙尘的玻璃筛下的微光。小刀已换上一套灰褐色的伪装服,脸上涂抹着混合了尘土和碳灰的迷彩,将自己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。他背上的轻量化侦察背包里,除了必备的水、高能压缩食物和急救包,最重要的便是高灵敏度定向收音麦克风、微光摄像机,以及零临时改装的小型信号中继器——这台小巧的设备能在不暴露自身位置的前提下,将采集到的音频数据压缩加密后,以极短的脉冲形式传回营地,确保信息传递的安全与高效。
他没有选择直线前进,而是利用起伏的地形、废弃的车辆残骸和半塌的混凝土块作为天然掩护,以迂回曲折的路线向目标废墟靠近。脚下那层灰白色的菌毯踩上去依旧黏腻不适,但小刀早已强迫自己适应了这种触感,他像一只经验丰富的野猫,落脚轻而快,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,每一步都经过精准计算,避开可能留下痕迹的区域。
一个小时后,小刀顺利抵达废墟外围。这片曾经的小型加工厂早已不复往日模样,只剩下几堵歪斜倾颓的混凝土墙和锈蚀成奇形怪状的钢架,在阴沉的天光下勾勒出狰狞的轮廓。零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清晰传入耳中,平静而精准:“前方七十米,主厂房残存结构内,检测到四个稳定生命体征,热量分布相对集中,疑似处于静止或低声交流状态。未检测到大规模能量波动,环境‘低语’背景噪音强度为外围的13倍,属于正常波动范围,暂时无需过度警惕。”
小刀无声地比出一个“收到”的手势,尽管无人看见。他如同壁虎般贴着残垣断壁缓慢移动,最终选择了一个背风且视角良好的塌陷楼层作为观察点。从这里透过墙体裂缝和破碎的窗户,主厂房内部的情景可隐约映入眼帘。
厂房内,四个身影围坐在一小堆用变异植物干燥根茎点燃的篝火旁。那堆篝火燃得极小,烟雾被刻意控制在最低限度,显然是为了避免暴露位置。四人皆穿着雾隐教标志性的灰袍,但与小刀之前见到的信徒略有不同——他们的灰袍边缘没有暗红色的扭曲符号,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用灰白颜料直接画在袍子上的简易几何图案,看起来更像是匆忙标注的临时标记,而非精心绣制的教派徽章。
小刀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将定向麦克风的录音头从墙缝中缓缓探出,仔细调整角度,确保能清晰收录到里面的对话。
篝火旁,一个声音略显年轻的信徒率先开口,语气中带着难以压抑的焦躁,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:“……已经两天了,‘静默之耳’什么也没听到!长老们只会让我们‘等待’、‘聆听’,可那些外来者就在墙外虎视眈眈!他们带着钢铁的恶兽,身上散发着‘母亲’最厌恶的驳杂之息!昨晚灰刃小队全军覆没,这足以说明他们不是普通的流浪者,是极具威胁的入侵者!”
他对面,一个年纪稍长、脸上布满深刻皱纹的信徒缓缓拨弄着篝火,火星在他粗糙的指尖旁跳跃,声音低沉而沙哑,如同磨损的风箱:“灰刃……他们太急躁了。‘母亲’的低语从未指示我们主动攻击墙外的未聆听者。他们的职责是守护‘缺口’,清除试图闯入的‘剥皮伪信者’,而非主动远征,招惹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“清除?守护?”年轻信徒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,带着明显的不服气,“‘剥皮教’那些疯子至少懂得献上血肉取悦‘母亲’!而这些外来者呢?他们在墙外扎根立足,用奇怪的机器窥探圣域的秘密!昨晚‘母亲’的低语出现了明显波动,那是饥饿的信号!阿莱卡感应到了,我也感应到了!‘母亲’需要新鲜、强大的灵识滋养!长老们固守着陈旧的教义,只会让我们在无休止的聆听中逐渐衰弱,错过为‘母亲’献上珍贵祭品的绝佳机会!”
第三个信徒,一个身形瘦削、一直沉默不语的女性忽然开口,声音冰冷如霜,不带一丝温度:“迦罗,注意你的言辞。质疑长老的决策,就是质疑‘母亲’通过他们传达的意志。‘升华’之路在于纯净的聆听与无私的奉献,而非杀戮的狂热。你现在的情绪,已经被墙外的‘杂音’严重污染,偏离了‘母亲’的指引。”
名叫迦罗的年轻信徒猛地站起身,灰袍下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,篝火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:“污染?阿莎,你才是被旧训蒙蔽了双眼!看看我们现在吃的是什么?难以下咽的变异地衣、凝结的露水!看看我们的人数,比起三年前减少了多少!‘聆听者’在不断减少,‘升华者’更是寥寥无几!而墙外的世界一直在变化,那些钢铁恶兽就是最好的证明!如果我们不主动出击净化这些威胁,等他们变得更加强大,甚至闯入圣域深处惊扰‘母亲’的安宁,到时候谁来承担‘母亲’的怒火?!”
年长的信徒缓缓抬起头,昏黄的眼珠在篝火光中映出两点微弱的光芒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:“迦罗,你的恐惧与焦虑,我能够理解。但‘母亲’的意志深远难测,绝非我等凡夫俗子能够轻易揣度。长老们掌握着通往‘核心圣所’的古老路径,知晓‘低语’中更深层的韵律与奥秘。他们选择静观其变,必然有其缘由。或许……这些外来者,本身就是‘母亲’低语中预示的变数?是对我们的考验,亦或是……某种契机?”
“契机?”迦罗嗤笑一声,但笑声里没有多少嘲讽,更多的是不甘与迷茫,“日复一日地等待、盲目地聆听,然后像那些前辈一样,在无尽的寂静中化作毫无意义的‘息壤’?我不甘心!如果力量需要主动争取,祭品需要狩猎获取,那我宁愿成为一名‘狩猎之耳’,为‘母亲’带回真正的滋养,也不愿在这冰冷荒凉的废墟里,慢慢变成一块没有灵魂的石头!”
对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帐篷内只剩下篝火中根茎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,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,气氛凝重而压抑。
小刀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微微加速,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录音设备,确保每一个字都能被清晰收录。分歧,果然真实存在!而且比预想的更加尖锐——一方是主张主动出击、以武力净化威胁的少壮派(“狩猎之耳”?),另一方则是坚持传统教义、专注聆听与等待“升华”的元老派。而从年长信徒含糊其辞的话语中不难推测,元老派很可能掌握着更多关于雾墙深处、“核心圣所”以及“低语”本质的核心秘密,这正是林凡等人迫切需要的信息。
就在这时,第四个一直背对小刀方向、身形最为高大魁梧的信徒忽然动了动,缓缓转过头来——小刀瞬间屏住呼吸,将整个身形完全缩回阴影之中,心脏几乎要跳到嗓子眼。那人脸上涂抹的灰白涂料似乎比其他人更厚,几乎完全遮住了五官,唯有一双眼睛在篝火的映照下,闪烁着一种非人的、金属般的冷光,不带任何情绪,却让人不寒而栗。他自始至终没有参与三人的争论,只是静静地“看”着他们,那目光中没有丝毫波澜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观察意味,仿佛在评估着什么。
零的声音及时在耳机中响起,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:“小刀,立刻注意那名未发言者。其生命体征与另外三人存在显着差异,新陈代谢率低37,脑电波活动模式呈现高度同步化,与‘低语’背景噪音的耦合度高达89,远超正常雾隐教信徒的数值。建议你立即撤离,他的感知敏锐度可能远超你的想象,继续停留风险极高。”
小刀没有任何犹豫,立刻开始以最缓慢、最谨慎的速度向后退去,同时迅速收拢所有侦察设备,动作一气呵成,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。就在他即将完全离开裂缝视野的前一刻,那个高大信徒眼中金属般的眼珠,似乎极其轻微地、精准无误地向小刀藏身的方向偏移了一度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后背,沿着脊椎蔓延至全身。小刀不再掩饰行踪,凭借着侦察兵与生俱来的本能,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蹿出隐蔽点,利用废墟复杂的地形和散落的残骸作为掩护,以最快的速度向营地方向撤离。他不敢有丝毫停留,甚至不敢回头张望,直到远离废墟近一公里,那股如芒在背的冰冷注视感才缓缓消散,但心脏依旧在胸腔里剧烈跳动,久久无法平复。
“零,刚才那个……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小刀一边急促地喘气,一边压低声音问道,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。
“现有数据不足,无法准确定义其存在形式。”零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语速比平时稍快了一些,“其生理特征更接近深度‘共生体’,与雾墙能量场的结合程度远超普通信徒。他很可能不属于‘分歧’的任何一方,而是……教派的监视者,或者‘低语’意志更直接的载体与执行者。你的潜入行动很可能已经被察觉,立刻全速返回营地,切勿中途停留。”
当小刀带着一身冷汗和宝贵的录音数据返回营地时,夕阳已将天边染成一片病态的橘红色,如同凝固的鲜血。雾墙依旧矗立在远方,在暮色中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,沉默地注视着这片废土,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。
指挥帐内,录音经过专业的降噪处理后被清晰播放出来。迦罗的焦躁与不甘、年长信徒的迟疑与暗示、阿莎的冰冷训诫,以及最后那个“监视者”带来的无形压迫感,让帐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这不是简单的内部矛盾,而是路线与理念的根本分歧。”林凡听完录音后,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分析道,“少壮派渴望通过行动改变现状、建立功勋;元老派则掌握着更深层的秘密和教义的正统解释权,倾向于保守观望。而那个‘监视者’……很可能是用来平衡双方势力,或者确保‘低语’核心意志得以贯彻的‘保险’,是我们必须格外警惕的存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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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元老派提到的‘核心圣所’、‘古老路径’,”零补充道,她的银眸中数据流不断闪过,“这与‘方舟协议’信号源的位置可能存在某种关联。他们或许掌握着安全进入雾墙深处、接近信号源的关键方法或路径信息,这对我们的探索任务至关重要。”
艾莉接口道:“而少壮派的迦罗,明显对我们充满敌意,且急于采取行动,是潜在的重大威胁。但换个角度看,他也可能成为我们可以利用的突破口——他的焦躁和不甘,源于对现状的不满和对元老派保守主义的抵触,这种情绪正是我们可以借力的地方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主动接触元老派?”苏婉微微蹙眉,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担忧,“这太冒险了。他们本质上也是雾隐教的信徒,对那个所谓的‘母亲’深信不疑,我们很难判断他们的立场和意图。”
“不一定需要直接接触。”林凡的目光在地图和录音文本上来回移动,思维飞速运转,大脑中已然开始勾勒初步的计划蓝图,“我们可以制造一个特定的局面,让他们的分歧进一步激化。让少壮派的冒进与鲁莽,反过来衬托出元老派‘古老智慧’的价值与必要性。同时,我们需要向元老派隐晦地传递一个关键信息:我们不是来亵渎圣域的‘恶徒’,而是追寻某种与他们守护的‘古老秘密’可能存在关联的‘遗失之物’的探寻者。我们要展现出足够的力量让他们有所忌惮,避免被轻易视为猎物;但同时也要表现出与‘剥皮教’那种纯粹毁灭与疯狂截然不同的特质,让他们产生进一步了解的兴趣。”
石坚抱臂站在一旁,脸色冷峻地说道:“这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,一步踏错便可能万劫不复。一个微小的失误,不仅可能同时激怒雾隐教的两派势力,甚至可能引来那个‘监视者’和它背后‘低语’的直接关注,到时候我们将腹背受敌。”
“但我们别无选择。”林凡站起身,走到帐篷边缘,望着暮色中翻涌的雾墙,语气坚定而决绝,“强行进攻雾墙,代价太大,且我们对内部情况一无所知,无异于自投罗网;潜伏渗透需要大量时间,而伊甸的追兵随时可能出现,雾墙里的‘祂’也可能因饥饿而变得更加主动,时间并不站在我们这边。利用敌人的内部矛盾,从内部寻找突破口,是现阶段风险相对可控、潜在收益最高的策略,也是我们唯一的出路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帐内每一位队员,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:“小刀,这次干得非常漂亮,为我们争取到了关键情报。接下来,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详细的‘催化’计划。零、艾莉,你们的重点任务是分析录音中提到的‘古老路径’、‘核心圣所’可能对应的地理特征或能量波动规律,尽可能锁定大致范围;石坚,继续加强营地防御,尤其是要做好应对雾隐教少壮派报复性袭击的准备,不能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;苏婉,麻烦你准备好应对可能出现的精神污染和毒素伤害,确保队员们的生命安全。”
“那我们具体要怎么做?”小刀迫不及待地问道,眼中重新燃起跃跃欲试的光芒,刚才潜入时的惊险早已被即将到来的挑战冲淡。
林凡走回桌边,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那片工业废墟的位置:“首先,要让那个迦罗‘看’到一些东西——一些能证明我们‘有价值’,但又不至于让他觉得无法匹敌的东西,既要勾起他的贪婪,又要让他心存忌惮。然后,在一个‘适当’的时机,‘暴露’一些我们对于‘古老秘密’的‘无知但虔诚’的兴趣,让他们觉得我们或许能为‘母亲’带来某种特殊的‘贡献’。我们的目标,是让元老派中像那位年长者一样心存疑虑或拥有强烈好奇心的人,主动产生与我们进行‘有限接触’的念头,这便是我们打开局面的关键。”
夜色渐深,营地的灯光在雾墙投下的巨大阴影中,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微摇曳,却始终倔强地不肯熄灭。“传火者”们再次围拢在地图与数据前,开始了新一轮的精密谋划。前方的迷雾依旧厚重,未知的危险潜伏在每一个角落,但第一道裂隙的光芒已经隐约穿透黑暗照了进来。这场与雾隐教的智斗,才刚刚拉开序幕,而“传火者”们的脚步,注定要在这片迷雾中,踏出一条通往真相与希望的道路。